伊香贺俊治:生活空间与居住者健康状况关联与对策

伊香贺俊治:日本庆应大学副教授(日本)

    伊香贺俊治:大家下午好!我是日本庆应大学的伊香贺俊治。首先,我想就日本在居住的环境中关于医疗和护理方面的最新预防政策,做个简单介绍。首先,日本在节能减排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我相信中国在这方面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如图所示提出了三个要点:第一,低碳住宅中居住环境的健康性。第二,低碳住宅中健康环境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第三,安全性。抗灾能力,地震、洪水爆发的自然灾害抗震性和抗灾性。2014年,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一份报告中强调了这几点。
    今天,我讲演的内容是关于健康住宅便利性。
    首先,是低碳的问题。去年12月份,我们在巴黎召开了联合国气候21缔约国会议。根据21个缔约国达成的协议,日本承诺到2030年碳减排量将达到26%。工业部门、生产部门减碳的比例比较容易确定,但是工业和商业虽然做到了碳减排,可是居住生活方面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反而增加了50%。从而导致了工业部门、业务部门增加了100%。对于这种爆增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住宅部门、生活部门要减少54%,工业商业部门就要减少40%。我们要减少50%几以上的碳排量,在住宅方面,二氧化碳需要循环使用,而且如果我们不能把住宅方面的二氧化碳排放降到0%,就是达到零排放,我们很难完成碳减排50%几的承诺。图片上所展现的房子是日本庆应大学,我参加了这个项目的设计,并兴建了试验房。 住在这里的居民,不仅能够享受到低碳生活,而且日常还能够对身体的一些关键性健康指标进行检测。右上图的照片是政府的行政办公大楼。我们需要将碳排放量减少40%,才能达到目标。我们现在设计的梼原乡政府综合办公大楼碳排放减少量要达到60%,为了达到预期的目标,我们需要先建试验用房来做实验,但做实验的支出需要政府列入预算才能开展相关工作。

    无论政府、企业、还是居民,首先要实现低碳,要实现这个目标就需要投入,必须要有这样的意识。与此相关的还有医疗费用的问题。据统计,2010年日本医疗费37兆日元,护理费8兆日元。但是到2025年的时候,由于日本老龄社会的进一步发展,这两者核算,几乎达到90兆日元,相当于2010年将近3倍。医疗费用支出30%基本上都是循环系统,比如说心血管疾病,还有脑梗疾病,循环系统的。护花费用主要用于心脑疾病为主。而心脑疾病的病因,主要原因是由于卧室温度太低所导致的。
    我现在介绍在日本的调查结果,以一万户居民为调研对象所做出的调查结果显示,居民在搬到保温性能好的住宅之后,发病率得到明显改善。首先是过敏性鼻炎,其次是结膜炎,发病率最低的是脑血管疾病。这说明高保温住宅对于身体健康有很大的促进作用。虽然建造节能住宅需要很大的成本投入,但是这种投入是的非常值得的。这是因为,居住在高保温住宅中,鼻炎、心脑疾病的发病率降低了,医疗开支节省了,不用请病假了,也就不会扣工资。虽然一次性投入较大,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是物有所值的。 例如,日本东京土地价格比较高,如果在东京建造住宅,那么在设计阶段就需要将其设计成高保温住宅,采用双层玻璃的窗户,前期投入会稍微大一些,,比一般住宅多花一百万日元。虽然他在节能方面多投入了一百万日元,但将来会在取暖、照明等方面,比普通住宅要少消耗很多,虽然摊销这个投入的时间比较长,大概需要29年。 但是如果把生病产生的医药费,和由于生病请病假扣除工资都进行冲销抵扣的话,回收一百万元投资需要16年的时间。另外,日本是全民医保的国家,报销比例70%,自费算进去,节能环保型住宅,11年就可以收回投资。仅仅11年的话,可以说是长痛不如短痛,选择一次性增大投资的人就会增加很多。
    强调这三点中,最重要的就是健康。由于室内温度较低引起心脏疾病、脑血管方面的疾病,这说明了健康与建筑的室内温度有很大的关联性。
    这张图片是我从英国卫生部借鉴引用的一份资料。这是一份关于欧洲各个国家,冬季死亡增加率登记表。冬季死亡率增加最少的国家是芬兰,其次是德国,还有荷兰和丹麦。平常气温比较低的国家,冬季死亡率比较低,仅为10%左右。但是相对比较温暖的国家,如葡萄牙死亡率增加到28%,其次是西班牙,还有意大利。从欧洲的统计数据来看,越是温暖的国家,冬季死亡率反而更高。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室内温度过低,没有普及高保温的节能住宅。英国政府建议,室内最好维持到18度以上。
    下面我结合中国、日本两国气候详细说明一下。
    中国四季比较分明。日本北海道最冷,北纬45度左右,相当于黑龙江和吉林北部。日本最南边的冲绳大概在北纬25度,相当于中国福建省。日本虽然国土不大,但是地形狭长,占的纬度比较广。日本全国大概分成47个都道府县,跟欧洲各国对比,死亡率比较贴近。日本冬季死亡率增加最少的是北海道,仅仅10%,其次青森县。北海道和青森县与欧洲最冷芬兰死亡率相当。但是在日本的东京周边冬季死亡率最多。心脏病、心脑血管病、肺病,总之都是循环系统方面的疾病。日本和英国公布的调查结果基本相同。右边这张图显示的是日本高保温节能住宅的普及率,日本这些比较寒冷地区,基本上都是节能高保温住宅。但是相对温暖地区,高保温住宅没有这么普及。这两张地图颜色区分来看有点相似。从结果上来看,高保温住宅没有普及的地方,冬季死亡率就比较高。普遍当中也有特殊,这个图显示就是特例。比如广岛县,跟周边气候没有太大不同,但是周边死亡率挺高的,广岛县死亡率却很低。广岛县山区比较多,跟周围的县市相比,高保温住宅普及率很高。这是由于广岛县律师协会早在十年前就告诫当地居民,高保温住宅对于延年益寿是有益的。我们用了很多医疗设备、检测设备,研究室内温度和居民的血压、日常活动量等的关联性关系。虽然,目前调查范围仅仅限于两百多家,但是已经有了初步结果,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通过早上起床测量血压的结果显示,60岁老人房间降低10度,血压升高3.8;70岁老人,室温下降10度,血压升高5.5。年龄越大,室温对于血压影响越大。跟心脏病、脑梗塞病有关。同样是60岁的老人,住在保温性能不好的住宅,如果连续居住十年,血压升高幅度会更大。所以,居民居住在高保温住宅有利于身心健康。
      我们进行了七年的调研。还是高知县梼原县的事例,2013年启动的调查项目。以2003年为基准,214人健康状况良好。而到2013年这些人的健康情况发生了变化 ,其中36人有高血压,137人保持健康。没有得高血压的人群中,对照其平时居室的平均温度可以发现,室温低一度,脑梗发病的人就会增加,虽然病例少一点,但是也可以说明问题。这个数据充分表明,如果室温低,十年后就会发生很大变化。关于上述数据更加精确和详细分析,请看这张表。十年后高血压发病率的倍数。虽然高血压发病危险因素很多,比如体重、性别、职业,还有是否有烟史,是否饮酒,饮食习惯等,但是高血压发病的诸多危险因子当中,居室温度过低是第一位的。

    日本政府通过这些调研活动,清晰的了解到导致高血压、脑梗发病的主要原因。因此,日本民政部在发布的医疗指南《日本健康21》中,明确提出了心血管疾病预防措施。如果高血压能够降到4.0,可以使1200人免于高血压死亡。医疗指南上主要给出以下几方面的预防措施:首先,注意饮食;其次,加强运动;还有,需要戒烟戒酒,并服用一些降压药。但是,目前并没有体现建筑室温与健康的关联关系。
    我们想在日本民政部公布的大纲当中增加室温与血压之间的关系的这项。我们正在图左边这个地方做调研。这张图表,是我们对那些已经搬迁到高保温住宅的居民进行简单体检的情况。主要针对血压、睡眠、耳膜温度进行测试。体温都是在正常范围以内,还是降低0.19度。搬迁以后,耳膜内温度上升0.2度,这样正常了。感冒、咳嗽、手足发冷、皮肤搔痒这些常见病发病率直线下降。血压方面的测试结果显示,室温上升5度,血压下降2.3-7.5mm之间。
    下一个研究课题是关于睡眠效率的。如果卧室温度上升10度,则熟睡的比例要增加7%到9%。如果长期居住就是9%,而不是7%了。居住在高保温住宅,居民的血压明显下降了,一般常见病发病机率也下降了,而且身体状况也好了。我们还测试了这些居民的身体活动量。如果居住在保温效果不好,有些地区又没有安装暖气的比较寒冷的住宅里面,在更衣室洗澡脱衣服后,身体温度将下降8度。即便是一般性保温住宅,室温仅仅11度。虽然仅仅高了2度,每天的活动量会有所增加。如果居住在节能型住宅中,由于温度提高,人的活力也会随之增加。
    针对某些特定年龄人群,我们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测试。如,关于走路速度与老年痴呆的关联性问题。关于走路速度测试,有的一直闷头走路;有的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走路,速度要慢,我们对速度慢的原因进行了调查。通过我们测试的结果发现,如果边走边回答问题,明显影响步速,痴呆症的倾向比较重。而且他们居住的住宅比正常情况居民居住的住宅室温低2.6度。由于室内温度比较低,活动量比较少,外出的机率更少,和人接触也少,这样自然而然反应慢,就会有导致痴呆症倾向。还有,这份调查情况更加严重,这些人一般失去了生活完全自理能力,需要看护,需要接受护理的人。我们测试项目很多,由于时间关系仅介绍其中一项。首先左侧横轴表示的是年龄,纵轴表示的是需要救护和不需要救护人群的对比。红线表示住在比较寒冷居住地的一些人,平均室温只有12.4度。在寒冷住宅当中生活的38人,这些人需要生活完全自理能力的人,大多数76岁就不行了。上面这个线是14.6度,平均室温,虽然仅仅高了两度,但是健康寿命延长了4岁。大家可以看这个比例,不过仅仅高了两度而已。但是需要接受护理能力,80岁,等于健康寿命延长了4岁。其中半数大概到80岁的时候,才失去完全自理能力,相当于增加了4岁的健康寿命。关于经济方面,如果一个老人能够使他生活自理寿命延长4年,能够节约出一大笔护理费,从经济效益来讲,通过改善自己的居室环境,提高两度的室内温度,能够节省下很大的护理开支,这是一笔非常值得的投资。接受调查的对象仅仅有80人,规模非常小。现在,调查规模正在扩大,将来出具的数据肯定更有公信力了。
    今天上午有嘉宾在发言中讲过,建立了实验性住宅或者实验房。实验房的建设是非常重要的。横滨市政府,当地企业和我所在的庆应大学三方合作,建设了智能健康体验馆, 这个体验馆很大。横滨一年中冬季最寒冷,当外部气温只有五度的时候,这两间试验的房间,其中一间是高保温房,另外是非高保温房。这两间房子要保证室温27度,但是非高保温住宅当中,由于它的墙壁和地板不是高温材料,从热量感应器方面来看,颜色不一样,壁纸和地板温度比较低。地板温度只有16度,但是高保温房,地板温度可以达到22摄氏度。入住这些人平均年龄56岁,我们给他们测了血压。在非高保温房住的人,血压比较高,这个人转到高保温房以后,血压立刻就降下来了,地板完全用实木型的高保温材料,血压还能往下降。只要房间材料,实木高保温材料,普通人进来,可以使血压下降10mmHg,同样维持室温27℃,非高保温房空调耗电量200瓦,高保温房仅仅100瓦,这样二氧化碳达到了减排量。
    我们在体验馆里,特别设立了小学生能够进行上课的教室,这样可以让他们从小培养节能减排的环保意识。如何进行室内装修才能使身心得到放松,收到更好的效果,以便第二天能够更好地工作。现在,在日本有一个基本的测算,由于积劳成疾,尤其是睡眠不好一年造成的间接性经济损失高达1.2兆日元。在智能健康体验馆的两边设计的是两个民宅,每个居民都可以申请进行体验。健康体验馆中间是一般住宅,其中两个房间是让小孩住的。在这些体验馆房间中,做过很多测试。如,让一些大学生入住后,测试第二天工作能力、工作效率。这间房子的装修,地板是用复合木地板,墙壁采用聚乙烯的壁纸,这是日本最典型的低端住宅。中间的房子稍微好一些,采用半实木型的。右边更好些,壁纸和地板都采用实木的,我们让这些大学生分别住进三间房子里,测试他们的睡眠质量。
    这里显示的是完全熟睡的时间,低端装修的房子,大学生熟睡时间仅为105分钟。中间房间大学生的熟睡时间122分钟。但是最好的房间内的大学生睡眠时间是118分钟。我们对睡眠质量和第二天的工作效率进行了关联性研究。结果显示,在最好的房间内休息的大学生,第二天工作效率最高。因此,我们得出了初步的研究结论,节能高保温住宅和良好的装修材料,跟第二天工作效率有着密切的关联性。目前我们的做法是让小朋友在节能型高保温住宅当中体验,从小培养环保意识。最终,这是我们研究的初步结论。
    以上我所介绍的这些内容,是我所在的研究室所取得的一些研究性成果。中国建设部,现在正在推进这个项目。他们想做六千份调查问卷,对他们进行血压和身体一般体检测试。这项调查将在建筑和医疗领域共同进行。住宅和健康是不同领域的事情,能将建筑与健康医疗结合在一起,这在日本也是不容易做到的。
    希望我今天的演讲内容可以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今天到会的建筑方面的专家和医疗方面的专家很多,希望两方面的专家联合起来,共同推进建筑与健康方面的研究。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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